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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画丽水|高演村:桃源入佳境,十人九贡生

时间:2026-03-24

来源:丽水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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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层层合围的群山中,高演村像极了一朵被绿云包裹的莲花。

这座被山水和时光封印的村落,外人道它山高路远,高演人却以“三桥环胜”为傲;外人惊叹“十人九贡”的传奇,高演人只守着“坐壬出癸水”的日常。

在这里,山是屏障,也是摇篮;水是脉络,也是文房。

而高演村的佳话,从来不是偶然。

环胜桥

高演村,坐落于景宁畲族自治县梧桐乡。

村子因何得名?

说法有三。一是村子因山高路远得名,又名高远;二是相传“演”字在此地有沼泽之意;三是演戏,说村中物产富庶,农闲时便在山坡搭台唱戏,故名高演。三种说法,各有其辞,却都绕不开“山”与“水”的底色。

站在山巅俯瞰,高演村的格局一眼可辨:四面环山,中开平畴,状如莲花初绽。村周的柳杉与松树,树龄多在百年以上,虬枝如臂。村中溪水自南向北,石卵圆润,游鱼往来。一句“江浅清见石,山环高入天”,正是高演山水的生动映照。

村落的布局,藏着宗族的智慧。全村房屋坐向统一,皆“坐壬出癸水”,如脉络般延伸。从前没通路时,村北为村口。行至村口,先见古树林立,枝叶交错成荫。过清风桥后,梯田铺展,溪水潺潺,秧苗青青,“是扑面而来的田园诗意”;再过迴龙桥、环胜桥,炊烟袅袅的村舍才缓缓铺展于眼前。“峰回路转,豁然开朗”,古人眼中的“高山桃源”,便在这三座桥的接引下,揭开面纱。

高演村的历史,可追溯至唐宋时期。

据《任氏家谱》记载,唐宋年间,何、夏二姓,迁到这块背倚高山的沼泽边缘开基,垦荒定居。

而真正建村,在明代永乐年间。

明永乐十九年(1421),年仅8岁的任纪(高演任姓一世祖)因父亲亡故,随母回高演村谋生。他常牵着牛,沿鹤溪行至上湖盆地。说来也巧,这片土地地气温暖,水草丰美。牛儿每每到此,便驻足不肯离去。“此地乃福泽兴旺之地!”一位路人的话落在任纪心上。他决定:开田掘水,落户于此。

如今,600多年过去,任氏繁衍至22代,村中90%以上的人家姓任。那片曾让牛儿流连的土地,已成为任氏子孙生生不息的家园。

2014年,高演村被列入第3批中国传统村落名录,2016年入选省级历史文化村落保护利用重点村。

村中巷道

高演村的巷弄宽窄不一,曲径通幽,转角处或是一面斑驳的泥墙,或是一扇雕花的木门,或是一口冒着清冽水汽的古井。

村中有67处传统建筑,多为土木结构,马头墙错落有致,尽显浙西南民居的古朴韵味。其中5处明清建筑保存完好,木梁上的雕花虽经风雨侵蚀,仍可辨花鸟鱼虫的模样,窗棂上的格纹,藏着古人的审美。

村中心的“店廊”,是高演的“公共客厅”。两旁的美人靠,被岁月磨得光滑,旧时是族中长者评议族事、训导子弟的场所。“店廊评议”的传统,维系着宗族的秩序与人心。眼下,这里仍是村民的聚集地。午后的阳光洒在美人靠上,老人们坐着聊天,孩童们绕着柱子奔跑,茶余饭后的闲话,伴着溪声,成了古村最鲜活的烟火气。

高演村的底蕴,藏在“风水三桥”里。

清乾隆年间,任氏第七代任敬成,在村庄水口处,分别建造环胜桥、清风桥、迴龙桥,形成“三桥环胜”景观。

清风桥,始建于乾隆三十八年(1773),全木结构,一孔跨径20米。2017年,这座曾残破不堪的古桥,在原址按原貌重建。重建后,桥长23.7米,宽5.4米,高7.7米。站在桥上,清风拂面,溪声入耳,远望群山叠翠,近看田畴如画,“清风”之名,名副其实。

迴龙桥,建于嘉庆十八年(1813),长21米,宽6米,高9米,全木结构。此桥经修缮后,添加了披檐与挡土墙,加固了桥身。桥名“迴龙”,寓意“福泽绵延”,是高演人对宗族兴旺的祈愿。

再来说说环胜桥。

这座始建于清乾隆七年(1742)、重修于光绪三年(1877)的古桥,如今已是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与普通廊桥不同,它是三层三檐木平梁廊桥,全长35米。

环胜桥的三层,各有使命:上层为魁星楼,是高演人对金榜题名的向往;中层是文曲星楼,供奉着关公,忠义千秋,是高演人对品格的坚守;底层中间是私塾,左右两侧是通行走廊。一座廊桥,集祭祀、教学、通行于一体,放眼全国的廊桥亦属罕见。

据当地《任氏家谱》记载,自环胜桥建成后,高演村便迎来了“逢考必及”“逢及必仕”的鼎盛时期。

古民居

高演村的荣光,少不了耕读文化。

自清乾隆至光绪的170年间,这个小小的山村,竟走出了8位进士、34位贡生,科名者多达174人。“先祖杭州来,十人九贡生;仁山育贵子,险瀑孕奇才。”流传至今的《高演题记》,将这份传奇,刻进了高演人的骨血里。

“十人九贡”的故事,从来都是动人的。相传,在任氏家族书风鼎盛时期,有十人相约赴温州府赶考。其间,一人突发急病,无法应试,便让随行的书童参加考试。书童因平日耳濡目染,一举考中贡生,这便有了“十人九贡”的佳话。高演村因此名声大振。

由此可知,读书是刻在每个高演人骨子里的信仰,无关身份,无关年龄。而这份信仰,源于任氏家族世代推崇的耕读精神,更源于严苛而温情的家风。

环胜桥的私塾里,挂着一根竹制教鞭,上面刻着《无情诗》:“此根无情竹,打你书不熟。若为儿心痛,莫送此来读。”这根教鞭,是“提鞭教子”的象征,是任氏家风的具象。它看似无情,实则藏着最深的期许——唯有勤学苦读,方能以书香继世、诗礼传家。

任氏的族规,将“耕读”二字,落实到每个细节。每年春秋两季的祠祀,耕者需年过40才有资格参加,而读书人,不论长幼,只要是庠生,便可入座,且考取功名者有专门的席位。这份特殊的礼遇,是对读书人的尊崇,也是对子孙的勉励。

更难得的是,任氏家族以“氏族集体所有制”的形式,占有山林与田产。祠山祠田、庙山庙田、会山会田和公众山田,500多年来,一直为族中子弟延师读书、参加科考提供物质保障。这份“集体兜底”的智慧,让贫穷不再是读书的障碍,让每个任氏子弟,都有机会通过笔墨,改变命运。

史料勾勒出高演崇文重教的日常。据记载,每逢朔望,父兄召集子弟命题试验,评定甲乙。郡县应试,多得列名榜首。意思是,每月初一、十五,父兄们便会召集子弟,出题考试,评定优劣。在这样的氛围里,读书成了习惯,勤学成了家风。

这种耕读精神,孕育了一批又一批高演英才。任氏第十一世任公,进士出身,先后任户部员外郎、山东道察院江南副主考、湖北学政,为官清廉,政绩卓著;第十二世的制涵公、应熊公,皆为进士出身,文采斐然;第十四世的宗蔚公,任浙闽盐道,被百姓敬称为“盐税官太公”;第十五世的宝琳公,凭军功获六品衔。

钟楼

桃源佳境,耕读古村。

如今,越来越多人循着“十人九贡”的传奇,循着三桥环胜的古韵,来到这座高山桃源村。

山高路远又何妨?

书声琅琅处,便是通途。

【责任编辑:曹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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