秉持工匠精神前行 谱写晋宁匠心

“一方水土养一方人”是中国的一句古话。它一方面反映出古往今来华夏民族靠山吃山，靠水吃水的生存方式，另一方面也为不同的地域烙上了独一无二的生活印记。晋宁作为古滇文化的发祥地，云南乃至中国西南地区青铜文化的中心，悠久的历史渊源和深厚的文化底蕴赋予了它太多的特征；虽然历史的洪流涤荡了过往的辉煌，但一些代代相传的人文精神却得以传承和发展，在晋宁的乌铜走银、竹雕鸟笼等传统技艺中，我们就经常看到这种精神——晋宁匠心。

晋宁的冬天虽不寒冷，但毕竟已时至大雪，还是难免有些萧索，家住晋宁区晋城镇天城门村的袁昆林顾不上冬日的轻寒，早早便在家中燃起了炉火，开始了一天的劳作。点燃的焦炭，在鼓风机的吹动下，与氧气充分结合，烧得通红，妻子拿出坩埚，埋进炉膛，坩埚是用来熔化碎银的，在高达近2000度的高温下，一块块银片被融成了银水，袁昆林不断用铁钩除去银水中的杂质，直到它变得晶亮无比，光可照人。这是制作乌铜走银这种工艺品众多准备工序中的一道，熔炼后的银水要用专门的模具成型为银块，再用锉刀打磨成银粉，镶嵌到雕刻出来的铜片纹理中，名为乌铜走银。由于制作用的铜片经过特殊的处理，在走银后应用独特手法使其氧化，最终呈现出黑底白纹的精美图案，底板铜的乌黑衬上亮眼的银线，黑白夹杂，对比分明，是这种工艺品的一大视觉特点。

作为与北方“景泰蓝”齐名的传统工艺，乌铜走银长期以来一直是中国南方铜制工艺的代表，最早出现于清朝前期的云南石屏，后传入滇中地区。袁昆林是晋宁袁家乌铜走银的第三代传承人，自其祖父开始，将这门手艺在当地传承了百余年，从某种意义上说，袁家的传承，代表了这种工艺在滇中地区的发展历史。

在我国，许多代代相传的技艺，都有传内不传外的规则。据袁昆林介绍，当年其祖父也是费尽心力才从石屏岳家学到了这门手艺，而在那之前，祖上几辈都是杰出的银匠，学成后才转行做起了乌铜走银，而今，他为了使这门手艺发扬光大，不仅叫上自己的两个女儿一起做，还设立传习馆向更多的人传功授艺。一件看起来很平常的作品，其实包含了太多匠人的汗水和坚持，想要有好的产品，选材自然马虎不得，乌铜走银的材料更是如此，首先得将普通的铜按一定的比例兑入金或银炼成合金，再将合金铜块或锻打或碾轧成铜片备用，而后是精雕细刻，在铜片上錾刻出各式花纹，然后再以用高温把银粉融进刻好的纹理中，经过仔细打磨除去表面覆盖物，最后以特殊方法使铜氧化成黑色，显出白色的银线花纹。整个过程既包含力量粗犷的豪放又不失耐心和细致的婉约，当然其劳动量可想而知,并且很多时候，并不是一次就能做到尽善尽美。

袁昆林自上世纪80年代初开始从事乌铜走银制作，一做就是30多年，把整个青春都融进了这门手艺中，随着时间的流逝，岁月在他錾刻铜片的同时也把皱纹刻上了他的脸庞，唯一留给他的，是日积月累后工艺的炉火纯青。他不仅传承着祖上的做法，还与时俱进，对工艺和器具进行不断的改良和拓展，在见到部分古滇国出土文物的图片后，他一下子就被其青铜器上精美的纹饰吸引，摸索着做了很多极具代表性的古滇纹饰器物，深受顾客的喜爱。同时，为更好地表现古滇国文物青铜器上的牛、虎等形象，他又对乌铜走银以平雕为主的做法进行了改进，引入了局部浮雕的工艺。制作的器物，也由传统的文房四宝、香炉逐步向更为实用的茶具、酒具以及装饰铜鼎、牌匾等转移，充分结合市场，让这一工艺得以流传更广，发展后劲更足。

工艺品制作，除了精湛的技艺，还是一项需要坚守的工作。乌铜走银是这样，竹雕鸟笼也是如此，因为很多作品会耗时很久。

如果说乌铜走银是时光磨砺出来的匠人智慧和汗水的结晶，那竹雕鸟笼就是等待岁月流逝后的产物，因为就材料而言，一个好的鸟笼，其对原材料的讲究近乎苛刻。我们都知道一棵竹子自笋子破土而出，到长成可用之材至少需要四到五年，然后选取上好的竹子取材后自然风干又要四到五年，将风干后的竹子精雕细刻也要几年，因此，从一棵上好的竹子到一只精致的鸟笼问世，理论上来说，鸟笼匠人不仅仅付出了劳动，更多的是等待和守候。正如李宗盛所言，匠人往往意味着固执、缓慢、劳作以及这些表象背后隐藏的专注、寂寥。

在晋宁鸟笼技艺传承人杨春的工作间里，我们没有看到和他的作品一样精美的摆设，有的只是一些粗陋、简单的工具，一盏孤灯，一方破旧的桌子，一把椅子。可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，他却制作出了许多让世人惊艳的工艺品。我们进去的时候，杨春正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投入到手中的竹片上，冬日干燥的空气让他的手指看起来有些粗糙，那份让人不忍打扰的专注，似乎早已忘记了窗外的时节变换。是什么样的魔力让他甘愿把几十年的时间全部倾注到竹片上，任岁月偷走青春，偷走乐趣，独自面对除了手中的刻刀，完全静止的一切，忘乎所以？有人说，世界再嘈杂，匠人的内心是安静的；别人再热闹，匠人的世界是寂寞的坚守。这些，在他的身上，我们都看到了。

鸟笼在滇中地区，算是常见物品，旧时老人茶余饭后，一袭长衫，一顶绸帽，一手烟杆，一手鸟笼的形象，曾是一个时代的记忆，加之中国人自古便有“宁可食无肉，不能居无竹”的观念，竹制鸟笼因此应运而生。在手工业较为发达的晋宁区晋城镇回龙村，曾有过半的人家以制作鸟笼为生，改革开放后，很多人遗弃了这份职业，另谋生计，全村只留下了杨春等几家依旧坚守“祖业”，不仅如此，为把鸟笼做的更好，早些年他曾到昆明拜师学习了好几年。

前几年，杨春的一只鸟笼卖到高价，许多人不解，直到我们亲眼所见，才明白，针对手工艺品，其实所有呈现在我们眼前的精致，任何一处刻刀划过的痕迹都包含着匠人寂寞内心深处无声的表达，每一丝光滑的竹纤映衬出的都是他们精益求精的严谨。正如阳春说的一样，匠人要想做出成就，就必须能守住初心，忍住孤独，在面对大自然馈赠的素材时，只有先成就它，它才可能成就你。

传统手工艺品的珍贵，在于它是匠人们用双手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，每一件都是独一无二的孤品，在如今这个复制粘贴横行、克隆到千人一面的时代，它的这一属性更是决定了它的价值。每一件精美艺术品，都是匠人灵魂凝聚的结晶。在匠人们的眼里，很多时候，做工艺品犹如人生，急不得，只能慢慢的来，在当今这许多人追求“短、平、快”带来的即时利益，而匠人更注重是产品的灵魂，是对记忆的尊重以及追求产品质量升华的工匠精神。（王建平 田大明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