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１９８２年建设中的蛇口。 刘廷芳 摄
现在繁忙的蛇口集装箱码头。 本报记者 许光明 摄
袁老与记者冯庆合影。 本报记者 张耀波 摄
忽如一夜春风来，千树万树梨花开。
２００８年，中国改革开放迎来３０周年。深圳蛇口，这颗位于祖国南海之滨的耀眼明珠，再次成为世人瞩目的焦点。
蛇口承载了太多的历史记忆：１９７８年，轰动全国的“开山第一炮”从这里炸响；中国改革开放的号角从这里嘹亮发声；“时间就是金钱，效率就是生命”的口号从这里迅速传遍神州大地；风靡一时的“蛇口模式”、全国首次实行人才公开招聘、首开全国先河的住房制度改革，吸引了无数有志之士从祖国的四面八方聚集到这里，挥洒热血，贡献青春！
本报“续写春天的故事”大型报道第一站，就从蛇口开始。沐浴着改革开放的春风，今时今日的蛇口，早已由昔日的不毛之地，变成景色优美、高楼林立的现代化城区。良好的居住环境，更使这里成为深圳闻名的外籍人士“扎堆”之地。在大南山下，深圳湾畔，蛇口港旁，回顾那段激情燃烧的岁月，我们不由得心潮澎湃，思绪奔腾。亲身去寻访一个个当年改革风云的决策者、亲历者和见证者，重新聆听春天的故事，更让我们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！
找到了当年“开山第一炮”的地方
昨天上午９点３０分，采访组抵达蛇口。
甫一下车，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。温暖阳光下，生机勃勃的气息在蛇口涌动，熟悉而亲切。时隔３０年，还能找寻到那些曾被载入中国改革开放大事记，在中国改革开放进程中浓墨重彩的诸多历史片段吗？我们按捺住激动的心情，踏上这片神奇的土地，开始寻访之路。
“欢迎你们！”得知深圳特区报“续写春天的故事”采访组到来，本报的老朋友、招商局党群工作部副部长奚尚仁伸出了热情的双手。奚尚仁祖籍黑龙江伊春，却早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蛇口人。上世纪９０年代初，正当盛年的他离开东北，同无数热血青年一起来到深圳蛇口，投身于改革开放的滚滚洪流之中。曾在蛇口消息报社工作１５年并担任社长的他对蛇口如数家珍。
一见到奚尚仁，我们迫不及待地提出要求：想亲眼看一看当年“开山第一炮”的地方。他略一思索，将我们带往蛇口新时代大厦３５层顶楼。站在楼顶，今日蛇口欣欣向荣的景象一览无遗。碧波荡漾的深圳湾边，蛇口港一凸堤、二凸堤一片繁忙景象。随蛇口工业区建设而起的浮法玻璃厂仍然在风中矗立。外籍专家密集的龟山别墅群掩映在重重叠叠的绿树之中，说不出的赏心悦目。奚尚仁情不自禁地向一凸堤的方向指去：“你们看，那一片集装箱装卸的地区，那就是当年响起‘开山第一炮’的地方！”如果不是了解那段历史，真难以想象，在３０年前，这里还曾经是一片荒芜。
举目远眺，抚今追昔，我们仿佛被奚尚仁的诉说拉回到那一段让人激情燃烧的岁月中：
１９７９年７月８日，蛇口工业区基础工程正式破土动工。南海之滨，虎崖山下，开山炮硝烟腾起，隆隆爆破声和马达的轰鸣声振聋发聩，交汇成一曲空前嘹亮而欢快的乐章。一个崭新的外向型工业区在中国对外开放的前沿阵地深圳宣告诞生。这不但是深圳经济特区建设的第一炮，而且是中国改革开放的第一炮！“也是这‘开山第一炮’，让世人铭记了蛇口！让我们都从四面八方来到了蛇口！”奚尚仁感慨地说。
临别奚尚仁之前，我们表达了一个心愿——非常希望能采访到原招商局集团常务副董事长、招商局蛇口工业区首任管委会主任袁庚。然而，从奚尚仁那里得到的信息却让我们的心悬了起来。原来，年已９１岁的袁老安心静养，已由原来的住处搬至大南山下的鲸山别墅。从去年下半年起，他已基本不接受媒体采访。就在我们到达的前两天，好几家报纸和电视媒体的采访要求都被婉拒。听到这里，我们想要见见袁老、向他问好的愿望反而更加迫切起来。
看到我们热切的目光，热心快肠的奚尚仁爽朗地表示，尽量帮我们联系！
蛇口曾创造出许多个“中国第一”
１０点１０分，告别了奚尚仁，我们又马不停蹄地来到蛇口消息报社，副总编辑王钻一直在等候着我们。
“从成立之日起，深圳特区报一直为改革开放鼓与呼，始终站在改革开放宣传工作的最前沿。你们启动这个报道，非常及时和有意义！”王钻祖籍山东，在上海长大。谈及１９年前离开繁华的大都市，而选择来到当时这片荒山荒郊，他笑言道：“袁老曾有一次跟我打趣说，小王啊，当年是我把你给‘骗’来的！”
在场的人都哈哈笑了起来。这是一句玩笑话，其实，对于蛇口，王钻自有一份深埋于心的特殊感情，这在他的言语和行动之间都流露了出来。当着我们的面，他拿出珍藏在书柜里的一本有关蛇口的书籍，和我们围坐在一起，小心翼翼地翻开，一幅幅指给我们看上面的珍贵图片。
“蛇口最为人熟悉的是那句著名的口号：时间就是金钱，效率就是生命。当年袁老将它做成一块大型标语牌，屹立在微波山下，邓小平同志还曾经看过。这块牌子现在还在。”一谈起蛇口，王钻的话匣子就打开了。
除了这句口号，蛇口还有太多可圈可点的亮点：上世纪８０年代至９０年代，“蛇口模式”与“深圳速度”常常被人们相提并论，被誉为深圳特区最靓丽的两道风景。“深圳速度”成为深圳经济高速发展的代名词，而“蛇口模式”则是蛇口工业区深化改革、加快发展的象征；从１９７９年１０月起，蛇口工业区实行工资制度改革，“４分钱奖金”风波牵动中南海，由此引发了分配制度改革；蛇口率先推行的工程招标，拉开了深圳市基建体制改革的序幕，为中国基建体制改革起到了先锋和探路者的作用；在全国首次实行人才公开招聘，不仅输送了专业人才，还输送了一批政治精英；１９８１年蛇口工业区第一批职工住宅水湾头Ｂ区四栋楼竣工，七八十户职工喜迁新居，由此迈出了全国住房制度改革的第一步……
回忆起这些往事，所有的人都陷入了沉思。王钻的话语道出了我们此刻的共同心声：“蛇口注定是要载入史册的，这里发生了太多振奋人心的故事，创造出许多个‘中国第一’！蛇口人应该感到骄傲和自豪！蛇口的过去是辉煌的，它的未来更是腾飞的！”
听袁庚讲述春天的故事
正当我们根据多方了解到的信息，准备分赴多个点，分头采访多位蛇口风云的决策者、亲历者和见证者时，一个好消息让我们都兴奋起来。奚尚仁打来电话告知我们，听说深圳特区报的记者来访，袁庚当场便愉快地接受了。
“太好了！”采访组一行喜出望外。我们知道，看似没有费多少力气，这次见面其实得来不易。为了表达对袁老的崇敬之情，我们特地来到路边的花店，想为老人家送上鲜花和祝福。
听说鲜花是送给袁老，鲜花店的陈老板主动要求，由他亲手来插花。闲谈间他告诉我们，袁老也是他店里的常客。前几年，每年的大年初一和平日的傍晚时分，袁老都会在家人的陪同下，随意地来这附近溜达。在他的印象中，袁老是一个非常和蔼的老人，经常穿着一双黑布鞋，进店里问问他生意做得怎么样，卖了多少花，就像街坊一样拉家常，没有一点架子。“有时候他也会捎上一两束花，比如他喜欢的白色百合和玫瑰，我说送给他，他总是摆手不要，一定要把钱给我。”陈老板说，袁老从来不说他是谁，但是在每个蛇口人的心目中，没有袁老就没有蛇口。
陈老板的这番话，让我们想见到袁老的心情更加急切起来。当我们携带精心挑选的花篮乘车驶进鲸山别墅时，每个人都在想，这会是什么样的一次采访经历呢？
在袁老洒满阳光的客厅里，袁老不断地点头微笑，目光清朗，思维敏捷，精神出奇的好。他拉着我们的手，仔细看我们每一个人的名片，同我们聊天，字字句句娓娓道来，寄托着对年轻人的殷切期望。这样一位充满传奇色彩的老人，在改革开放３０年的进程中经历了多少沧海桑田，此时此刻，亲切和蔼就如同一位邻家的长者。我们用心聆听着袁老的讲述，为能最终采访到这位老人倍感自豪！
采访结束，腿脚不便的袁老坚持要送我们出门。我们再三劝阻，他却执意要家人将他扶起来，拄起拐杖，一步一步将我们送到小楼院子外。采访车渐行渐远，我们回头向他挥手告别，只见他还久久地矗立在院子门口，目送着我们离去……
就这样，离开鲸山别墅，带着袁老的期盼，我们的采访巴士又再度启程，驶向微波山下，驶向南海大道，驶向蛇口的角角落落，驶向蛇口人的身边，听他们继续讲述春天的故事……
记者手记
蛇口，一个特别的名词
对于深圳人来说，蛇口是一个特别的名词。它既是我们身边熟悉的家园，更是中国改革开放之初最早实行市场经济的片区。正是蛇口“开山第一炮”，拉开了中国改革开放的帷幕。以这声轰鸣为标志，改革开放的浪潮从南到北，由东向西，汇聚成势不可挡的历史洪流，席卷了中国大地。
忆往昔，峥嵘岁月稠。在上世纪８０年代，在蛇口这个“改革试管”内，进行了涉及政治、经济、文化等方方面面的社会改革试验，引得世人的目光一次次在这里碰撞、聚焦。“时间就是金钱，效率就是生命”、“空谈误国，实干兴邦”的口号响彻全国，与“深圳速度”齐名的“蛇口模式”，“４分钱奖金”引发的分配制度改革，拉开全市基建体制改革的序幕，干部人事制度的全面改革，迈出全国住房制度改革第一步，社会保障体系的建立与健全，深圳金融改革的先行，蛇口工会成为全国工会的一面旗帜……
说起改革，就不能不说起深圳，说起深圳，就不能不提到蛇口。曾经有人这样形容：那时的蛇口，就如同早年革命时期的圣地延安一样充满感召力。成千上万的建设者们像奔赴延安一样汇聚这里，移山填海、修路建房，尘土与激情一起飞扬，青春与梦想一同挥洒。袁庚等老一代改革开拓者敢作敢为、有胆有识，不计个人荣辱，用“杀出一条血路”的闯劲，与深圳经济特区的“拓荒牛”精神一起，为中国全方位的改革开放做出了示范。
时光荏苒。进入２００８年，南粤大地再次掀起解放思想大讨论。巧合的是，今年也恰逢蛇口工业区成立３０周年和中国改革开放３０周年。在这样一个特别的日子，回顾那段峥嵘岁月，掀起新一轮解放思想的热潮，重拾前人的改革勇气与智慧，意义深远。本报推出“续写春天的故事”大型报道可谓正当其时。更为可喜的是，在蛇口采访，我们已亲身感受到蛇口始终涌动着的活力与张力。
我们骄傲，因为它是深圳的蛇口；我们自豪，因为它是中国的蛇口。（记者 冯庆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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